“走吧,驳了钱先生面子,可不是好事。”张廖拉了拉齐雪,示意她跟上。
一入茶楼,跟往日不同,平日里各色人等俱在的一楼,现在坐满了儒袍、锦袍之人。
那些人望着钱谦益进来,赶忙起身,抢着行礼,希望在这位难得一见的人物面前留下个印象。
“哎呀,这茶楼生意真好!”齐雪揪着裙角上楼,感叹着。
“都是来看钱先生的。”张廖小声给齐雪答疑。
上到二楼,茶楼老板亲自上前,点头哈腰地引路,直至一间雅间。
楼上雅间隔音并不好,因为雅间的隔断都是单扇的木质雕花,但是饶是这样,楼上依然安静。
里面的人不怎么说话,似乎都在留意这个雅间。
“来壶茶,再给小囡囡拿些零嘴。”钱谦益自袖子里取出一个红色纸包的茶叶,又很是贴心地吩咐。
茶楼老板点头哈腰,双手接过茶包,视线不自觉地瞥了眼这机灵的粉衣姑娘。
钱谦益等着上茶,思索着措辞,以及黎明前与张国维的那番交谈。
当时,张国维在钱谦益复述完齐雪的计策后,连连拍手。
接着,不等他问,张国维就神色激动地梳理起大明局势、朝堂局势,以及这“四正六隅十面张网”计策的妙处、细节,和可能给大明带来的曙光。
这计策可以救大明,更能让自己再展抱负。
毕竟,自己这次进京,不单单是向崇祯辩白自己当年被“浙党”构陷的科场舞弊案,更要在内阁次辅官位空缺、崇祯帝对东林旧臣感官转变的关键时刻,展示自己的才能,争取实务官位。
想着想着,他看齐雪的眼神越来越炙热,炙热得就连秋风吹来,齐雪都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钱先生,茶。”
茶楼老板带着小二推门进来,要给钱谦益亲自添茶。
钱谦益接过茶壶,先给齐雪倒了一杯,接着又给张廖、张忻添上。
两人受宠若惊,惊得差点跳起来。
“我看齐姑娘,想来及笄了吧?可曾取字?”
“没,没取。”齐雪捏了个零嘴。
“要不我给姑娘取个?”钱谦益继续试探。
“啊!”齐雪嘴巴张大,嘴里的零食差点掉出来。
“嘿嘿!”钱谦益有些不好意思,把那盘零嘴往齐雪面前推了推。
“你这个小娘鱼,就是讨喜。实不相瞒,前日席上,姑娘的对子、临危不乱的心性、不凡的见地,让老夫欢喜。”
钱谦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像是陷入了回忆。
他声似呢喃:“天启年,我在京城当官,跟高阳齐家、孙家走动甚密,也算是旧友。这齐家嘛,我原以为只有一女,真是没想到,原来还有一位沧海遗珠!”
钱谦益说完,迅速转身看向齐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