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贱,还想给她花钱,呸!”张廖心里痛骂自己,头也不回,直直往船厂大门走。
“你干嘛去?”
“上吊!”
“嘿!这不是歪脖树吗?”齐雪指了指自己刚刚坐的那根树干。
“你不是去城里吗?走呀!”张廖大步迈开,头也不回。
张廖个高,腿也长,她跟上去必须要小跑。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无锡城去,一路上,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廖……廖……廖哥!”
“等等我!”
“呕!”
她都跑吐了,好在已经到了城门口。齐雪半躬着身子打量四周。
张廖轻轻拍打着齐雪的后背给她顺气。
“廖哥,这城门口咋那么多当兵的?”
张廖顺着齐雪的目光打量,心下了然道:“粮食歉收,兵灾不断,知县怕流民进城生乱。”
齐雪若有所思点点头。她这才想起来,路上也有这些饥民,三三两两的,像麻木的行尸。
不过那个时候,她眼里只有张廖。
张廖也刻意引导她,不让她看路边那些饿死,或躺在路边等死的人,以及等待饱餐的野狗。
而现在,齐雪注意力散开,举目四望。这些人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沿着城墙根或躺或坐,连绵不绝。
那些人里精神些的,还知道头上插根草卖自己或家人;精神头差些的,干脆就躺在那。
躺着的人,张着嘴咀嚼着空气。
齐雪不敢对视。
“廖哥,咱快进城吧!”
“怪吓人的!”
“怕什么?”张廖牵起齐雪的袖口,拉着她。
“我怕他们抢我东西。”
“呵!”张廖嗤笑一声,“这群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还抢你?”
张廖打着哈哈往前走,进城很是顺利,不像那些人,要反复盘问。
就因为他是无锡张家的公子!
走进幽暗的门洞,一股酸臭绝望的味道呛得齐雪不住咳嗽。
“廖哥,好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