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娘!’
‘对,是他娘,他娘还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语气软软的哄自己。’
“可是她在我面前不是这样。”
张廖怅然若失,慢慢坐下,欣赏远处齐雪带来的温柔。
渐渐的,折腾了一天的他眼皮开始打架,全然没注意从自己面前跑过、去城里请郎中的齐家老二。
齐雪二哥去找郎中,一来一回怎么说也要两个时辰,而这里大多数人又是刀伤,持续的流血,人哪里受得了呀!
“爹,你快去找布条,用热水煮了拧干给他们包扎!”
“先去救能动弹的!”
“哥,别去扑火了,救人要紧!”
齐雪忙得团团转,她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整个船厂老少在安排下各司其职。
暖色调的火光渐熄,东方初阳微露,船厂落在一片冷光之下。
齐雪掐腰远眺,望眼欲穿,北坡那边二哥跟郎中的身影一直没出现。
她等得有些心焦——这个二哥,那么磨蹭,他再不来这些人血都要淌干了!
“哎!有人!”
人群里有人喊。
确实,北坡渐渐浮现人影,一种得见生机的感觉让所有人激动起来。
齐雪手搭凉棚,心里默默数着人数。
“一个。”
“两个。”
“三个……四……”
人越来越多,那几个黑乎乎的人影不仅多,而且看上去魁梧高大,从轮廓看似乎还带着武器。
老爹也数着人影,整个人慌得不行,凑到齐雪身边小声询问:“八成是知县的人杀回来了,囡囡,咱跑吧!”
慌得不止老爹一个,船厂匠户此刻又沸腾起来,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往船厂外跑。
场面又要失控,张廖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他循着伤员们的目光远眺。
从衣着轮廓看,那群人是当兵的。陈鸿烈是七品把总,就驻扎在黄埠墩,那边离这里不远,准是瞧见火光来支援了。
果然!
一个骑马的轮廓出现。
是陈鸿烈没错了!
张廖跟齐雪心中同时得出结论,但心情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