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沉默着,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秦天低下头,看着地面,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王铁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大队长,你来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秦天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
王铁柱一愣,其他村民也愣住了。
秦天没等王铁柱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秦家出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天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尤其在秦大毛、秦老五这几个得过他好处的人身上停留了一下。
“今天白天,秦老根、秦老蔫他们,拿着我刚分给全村的肉,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野种,骂我有人生没人养,骂我害了秦老栓一家和秦有禄,要让我偿命。”
秦天一字一句,复述着白天那些恶毒的咒骂,语气平静,却让听的人心里发冷。
“当时,王队长你也在场,很多乡亲也在场。”
秦天的目光回到王铁柱脸上:“我跟老秦家,早就签了断亲书,白纸黑字,两不相欠,他们是死是活,是走是留,跟我秦天,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秦天的语气陡然转冷:“他们老秦家的人,但凡出点什么事,丢了也好,伤了也好,甚至现在……被狼咬了,死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好像我秦天生来就该为他们老秦家所有人的不幸负责一样……”
这话说得尖锐,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深深的疲惫。
王铁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白天那一幕,他确实在场。
秦老根那些人的嘴脸,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王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秦天放缓了语气,却更显沉重:“我不是冷血无情,可你们想想,当初我在老秦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睡柴房,吃剩饭,干最重的活,挨最毒的打。”
“秦老栓、刘招娣,还有秦有福、秦金玲,他们可曾把我当人看?”
“我这条命,要不是自己命硬,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秦天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如今,我跟他们断了亲,靠自己挣了份工作,向厂里借了钱,我才盖了房子,在这个山脚下安了家,过点安生日子。”
“可老秦家的人呢?阴魂不散……”
“秦有禄带人来抢粮闹事,秦老栓一家上门威胁勒索,今天秦老根他们更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污蔑我杀人……”
“现在他们被狼咬了,死了,是,很惨。”
“可这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作的孽吗?”
“黑瞎子岭的狼有多凶,谁不知道?他们大晚上聚在一起,说不定还喝了酒,闹出动静,引来饿狼,这也能怪到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