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日上三竿,外面嘈杂的人声和上工哨隐约传来,秦天才自然醒来。
伸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响,只觉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秦天没耽搁,快速起身,热了点空间里存的粥吃了,又嘱咐灰毛看家,便扛上锄头,再次走向生产队。
今日的劳作依旧是翻地。
到了地头,三组的人已经干开了。
老赵头看见秦天,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指了指一片还没动过的硬茬地:“那块归你,晌午前翻完。”
秦天没多说,吐口唾沫搓搓手,抡起锄头就干。
沉重的锄头在秦天手里仿佛轻若无物,一起一落,带着风声,干燥板结的泥土被深深翻开,露出下面湿润的深色土层,效率极高。
周围的社员们经过昨天,对秦天这手力气和耐力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埋头干自己的活,偶尔有人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他这边,带着各种复杂的意味。
快到晌午,日头有些毒辣。
秦天停下动作,用搭在脖子上的旧毛巾擦了把汗,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拿起自己的水壶喝水。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挎着个小竹篮,有些怯生生地沿着田埂走了过来。
是沈熙。
沈熙今天穿了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依旧是补丁摞补丁,但浆洗得很干净,头发梳成两根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小脸晒得有些红,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看向秦天这边,带着点犹豫,又有点期盼。
秦天也看见了沈熙,放下水壶,直起身。
沈熙像是下定了决心,加快脚步走过来,在离秦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左右飞快地看了看。
附近干活的社员有的直起腰看过来,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暧昧或了然的神色。
“秦……大哥……”沈熙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沈熙低着头,不敢看秦天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
“丫头?你怎么来了?”秦天语气温和,往前走了半步,替她挡住了些投射过来的探究目光。
“我……我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沈熙声音更小了,飞快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猛地抬起胳膊,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个小布包,飞快地塞进了秦天的手里。
触手温热,还带着女孩手心的潮意和体温。
隔着粗布,能摸到里面圆滚滚的、硬硬的东西。
是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