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生产铸铁底座的翻砂车间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台连夜调配过来的注塑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塑料味和机油味。
“快!三号线缺料了!”
“把改性PP粒子拉过去!”
“质检!”
“这批网罩的光洁度不够,回炉重造!”
薛建华站在二楼的连廊上,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脸色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原本属于华生的车间,现在生产的全是那个带着红色五角星的“RedStar”。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这个副厂长,现在俨然成了那个姓林的年轻人的高级打工仔。
那个林希只给了他一本薄薄的《SOP标准作业指导书》,就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喝茶。
而他却得盯着这几千号工人,哪怕有一毫米的误差都要被问责。
一周后。
红峰机械厂驻沪办事处(其实就是招待所的一个套间)。
林希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赵大刚则蹲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张刚刚从华国银行取回来的汇款单。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手抖得像帕金森。
“林……林经理……”
赵大刚咽了口唾沫,
“这数……不对吧?”
“哪里不对?”林希头也没抬。
“这是华生厂给服务社打的第一笔结算款,三万二千美元……”
“折合人民币接近五万块!”
“服务社啥都没干,就光看着他们干活,就能分这么多?”
赵大刚的世界观崩塌了。
在红峰厂,工人们得流血流汗,手磨出茧子,三班倒连轴转,才能赚几个辛苦钱。
可现在,林希只是出了一张图纸,一副模具,一套标准。
然后在上海滩转了一圈,钱就像长了腿一样往口袋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