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端着个掉瓷的脸盆挤了进来。
她没急着接水。
而是先把两只袖子高高撸起,露出一截红润得有些反常的小臂。
在周围一片臃肿的棉袄大军中,这一截红润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哎哟,桂花姐,今儿咋穿这么少?”
旁边的工友缩着脖子,哈着白气,
“外头零下二十多度呢,你不怕冻坏了?”
“冻啥啊?”
刘桂花故作惊讶地一拍脑门,演技浑然天成,
“坏了坏了,出门太急,忘穿棉猴了!”
她一边拧水龙头,一边凡尔赛:
“都怪家里那新炉子,烤得屋里跟夏天似的,这一出门把季节都给忘了。”
一句话,瞬间把周围七八个老娘们的雷达给激活了。
“新炉子?啥炉子能有这劲头?”
刘桂花把脸盆往台子上一磕,压低声音,语气神秘:
“林经理搞出来的高科技,叫‘红星·暖阳’。”
“不用煤,插电就能热。”
“昨晚我家那口子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孩子写作业甚至还要脱棉袄!”
“插电?那得多费电啊?”
“费电怕啥?”刘桂花白了对方一眼,
“咱大院电费包干!那热乎气儿,可是白捡的!”
轰!
这几个字就像把一勺水倒进了滚油里。
白捡的热乎气?薅公家羊毛?这谁能忍?
不到八点,服务社那扇破木门差点被人拍散架。
几十号人捏着钱票,也不管这是什么“黑科技”。
反正能占公家便宜,那就是天大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