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机修车间。
几盏大功率碘钨灯把工作台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的微甜味,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
所有的车床都停了,几十双眼睛盯着车间正中央那台车床。
那是全基地精度最高的“宝贝疙瘩”,此刻正由李建国亲自掌刀。
李建国站在车床前,一脸沉稳。
“跳动0。02毫米,校正完毕。”
老头报数据的声音不带一丝抖动。
他手里的卡盘扳手轻轻一拧,橡胶块就被锁死了。
林希站在旁边,手里提着冷却壶,手心全是汗。
如果是钢,是铁,怎么车都行。
可这特么是橡胶!
软的!有弹性的!
车刀一上去它就缩,车刀一退它就弹。
在没有数控机床的1980年,想在这玩意儿上车出丝级的密封槽,难度不亚于拿斧头在豆腐上雕龙。
“嗡——”
电机轰鸣,主轴开始旋转。
黑色的橡胶块化作一道虚影。
李建国右手摇动大拖板,左手微调中拖板,眼神聚焦在刀尖与橡胶接触的那一点上。
进刀。
“滋——”
一条极细的黑色胶丝飞溅而出。
林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直播间里开启了特写模式,几万名网友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跨越时空的“手搓”直播。
【这大爷的手太稳了吧?这进给量感觉只有0。1毫米!】
【这就是八级钳工的含金量吗?人肉数控机床啊!】
【机械加工狂魔:不好!快看刀尖!橡胶在发热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