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带的路?我说的话你没听——”
他们正行到廊下一处转角,周万千伸手去拉前头那小子,他力气大,年轻小伙子经他一拉也没抵抗,顺势回过身来往他肩上一靠。
有一声很闷很轻的撕裂响。
小子微微退后,脸色涨红,呼吸强压着急促。
周万千不认得他,实际上沈敬宗自己也不会全记得自己院子里这些办事的小子是从哪来的。
可能只有黄初记得这个在金楼里被留下来看守她的傻小子。
是他告诉她,他老家的渔村遭了抢,人都死完了,他出来投奔亲戚做事的。
他手在发抖,松开了被他握到满是汗水的刀柄,当中插住了周万千的胸膛。
周万千难以置信,还要说什么,张嘴,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声,黑红的血液从他喉头与胸口同时溢满出来,像杀鸡切断鸡脖子时鸡血喷出来那样壮观。
他扶着廊墙倒下,眼看着那凶手从后院出逃。后院通后门,他尽可以一去不复返,没有人知道他在府衙里杀了一个人。
一个该死的人。
而周万千,机关算尽,到死却不知道杀他的人叫什么,又为了什么。
……
码头上。
时间倒回去一点,沈敬宗带着周家要犯走时,黄慕筠他们都没跟着回衙门。
季徵答应了替黄初平事,就说到做到。一胖一瘦两位掌柜派人已经去过黄家一趟,不知道什么办法,回报也说了圈禁的人都撤了,让他们放心回家。
黄慕筠撇了撇嘴。
其实也不是答应,有点像是——还愿?
黄兴桐有点着急问:“那一娘可是已经到家了?”
胖瘦两位掌柜对视一眼。炳兴给他作揖卖笑道:“黄老爷,这恐怕——大姑娘——”
吞吞吐吐。
黄兴桐心下一沉,心思直往最坏的方向去:“你们可不能——就算——我们一娘已经招赘——”
他像是想起来了,拽着黄慕筠,头一回这么气急地吼道:“你是怎么照顾她的!你倒好意思自己回来!”
石头连忙上前劝,“先生,先生,大姑娘没事——也不对——不是,你先消消气,这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还能是哪样!别的不说,你们两个回来了,谁照看她!”
石头吞了吞唾沫,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便秘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