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被拧开,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
而江羡舟就这么站在水幕中央,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那双手上的血污与泥土被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泛白的皮肉。
此刻,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羡舟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来,滴落在衣领上。
他随手抓起一件干衣服,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然后从床上拿起校服外套,披在身上。
出门。
上学。
继续活着。
就这么简单。
……
而另一边的沈知黎却醒得很晚。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晒了她一脸,才挣扎着睁开眼。
昨晚她根本没有睡好,意识沉入黑暗的每一秒,都在重复同一个噩梦。
梦里没有现在这个清瘦倔强的少年,也没有八年后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而是那个一手搅动风云,阴沉狠戾到骨子里的江羡舟。
她被困在一座极尽奢华的牢笼里,无论跑到哪里,都能看到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沈知黎坐起身,胸口还在发闷,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在梦里逃了一晚上,真是累死我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对啊,我又不是他养在笼子里的铁丝雀,我在梦里跑什么?”
“老老实实躺平享受不就好了?”
就像现在。
哪怕她前一晚才发现自己的一片好心被江羡舟当成垃圾扔掉,一怒之下把他拉黑,也丝毫不慌。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他继续在底层摸爬滚打,然后带着满身戾气杀回来,把所有得罪过他的人都报复一遍,最后再把她关起来,做他的恨。
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沈知黎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