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走过去,拉开那张沉重的红木椅子坐下。
“刘行长雅兴。”林彻的声音很平。
刘国强笑了笑,拿起公道杯,给林彻拿了个杯子,倒了七分满。
茶汤红亮,确实是好茶。
“今晚的事情,动静不小啊。”
刘国强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听说你们的服务器停了?年轻人做事就是太激进,系统还是要多维护,安全第一嘛。”
把“封杀”说成“维护”,把“屠刀”说成“教鞭”。
这就是体制内的语言艺术。
林彻没有碰那杯茶。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双手递过去,平推在桌面上。
“刘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林彻看着对方的眼睛,语速平缓,“这是微光连夜拟定的合作方案,我们愿意出让20%的股权给贵行旗下的投资公司,按上一轮估值打八折,另外,微光未来三年的备付金沉淀,全部托管在您这里。”
这是割肉。
20%的干股,那是几十亿的真金白银。
加上几百亿流水的沉淀资金,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分行行长在年终考评里拿满分的厚礼。
刘国强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他没伸手去接,甚至连身体都没前倾一下。
他只是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罗汉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小林啊。”
刘国强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20%”的数字上点了点。
“我们是国有大行,不是菜市场,你拿钱来跟我谈,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规矩。”
林彻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刘行的意思是?”
刘国强拿起茶壶,开始给林彻的杯子里续水。
水流注进杯子,满了,溢出来,流得满桌都是。
褐色的茶汤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茶满欺客。
“微光这块肉,太肥了,也太野了。”刘国强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支付是国家的金融命脉,怎么能掌握在私人手里?尤其是你这种……不可控的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