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直愣愣地晒在头顶,烤得人皮肤生疼。
风里夹着黄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果园里。
张县长蹲在地上,看着手机里的那些评论,手在剧烈地发抖。
“致癌……饲料……”
这个平日里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咬牙挺住的汉子,此刻眼圈红了。
“这都是谣言啊!这斑点是被树枝刮的,是被冰雹砸的,皮削了里面全是好肉!怎么就致癌了?怎么就是猪食了?”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一个苹果,不用水洗,直接狠狠咬了一口,嚼得嘎吱作响,仿佛是在嚼碎那些恶毒的文字。
“我们自己吃了一辈子!要有毒,我早死了!”
但他愤怒的声音,传不出去。
在那个由算法、流量和精英话语权构建的网络世界里,农民的声音是微弱的,是被折叠的。
林彻坐在旁边的一个破木箱上。
他正在调试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
信号不太好,画面有些卡顿。
沈南站在一旁,举着反光板,脸色凝重。
“老板,公关部刚才打来电话。”
“说那个孙志勇的演讲视频转发量太高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投资人也慌了,问我们要不要暂停拼团,先发个道歉声明,把这波舆论压下去。”
“道歉?”
林彻调整好镜头的焦距,头也没回。
“我们做错什么了?”
“是没有发货?还是苹果真的是坏的?”
沈南语塞:“可是……大家都说是垃圾……”
“大家?”
林彻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谁是大家?”
“是那个在五星级酒店里喝香槟的孙总?还是那些买都没买过,就在键盘上跟风的所谓中产?”
林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走到张县长身边,从那一堆被判定为“不合格”的苹果里,挑出了一个最丑的。
歪瓜裂枣,表面还有一块褐色的果锈,那是被风霜亲吻过的痕迹。
“县长,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