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对于IPO来说,这就是数据毒药。是肿瘤。是医疗废物。”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在回避李默的眼神。
这时候接话,就是往枪口上撞。清洗用户这种事,做好了是理所应当,做坏了就是引发群体性客诉的替罪羊。
角落里传来“咔哒”一声。
是按动圆珠笔的声音。
很轻,但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李默皱眉看过去。
林彻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里转着那支廉价的水笔。
他看着白板上那道还在流淌的红色墨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李总,既然是废物,那就得找专业的保洁来清理。”
林彻停止了转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这活,我来做。”
李默的办公室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钱塘江黑沉沉的江水。
碎纸机正在工作。
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碎声。上一版的《用户增长方案》变成了细碎的纸屑,堆满了透明的废纸篓。
林彻站在办公桌前,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封皮上印着一行黑体字:《非核心流量资产剥离与清洗方案》。
李默接过文件,翻得很快。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关于“用户体验”和“分流机制”的废话,直接停在了最后一页的预算栏上。
那里写着三个字:零预算。
李默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入职不到半年,升P7,搞定双十一物流,现在又主动跳出来干这种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