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半小时。
砰!砰!砰!
车窗玻璃剧烈震动。
外面,几个失去耐心的货车司机把脸贴在玻璃上。
五官因挤压变形,像群索命恶鬼。
“赵四海!出来!”
“别躲在里面装死!老子的货怎么办!”
赵四海看着那些扭曲的脸,喉结艰难滚动。
保护伞没了。
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
赵四海推开车门,热浪和嘈杂声裹挟全身。
“大家听我说!已经在协调了!最多半小时……”
试图用大嗓门压住场面,失效了。
没人听画饼。
一个满脸胡茬的司机指着马路对面,唾沫星子喷了赵四海一脸:
“协调个屁!你自己看!对面的货都发出去两车了!”
人群安静一秒,齐刷刷转头。
几十米外,微光物流。
六个卸货口全开,自动分拣线嗡鸣声隔着马路清晰可闻。
充满秩序感的工业噪音,此刻竟如此悦耳。
那里没有封条,只有吞吐货物的流水线。
“那是家新公司,搞数据的,根本不懂物流……”
轰——
一辆9米6红色货车突然发动。
赵四海车队的一名挂靠司机。
“老赵,对不住了。”
司机探出头,声音在大马力柴油机轰鸣中失真。
“我也要养家糊口。这单货再不走,我就得赔死。不陪你死了。”
猛打方向盘,车头调转,直奔马路对面。
这一脚油门,踩碎最后一点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