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名士纷纷惊叹。
“散人竟然肯见岳侯?”
“听闻那位是隐世高人,从不见客啊。”
“岳侯岂是常人能比啊。”
一时间,众人投向岳怀之的目光,有疑惑,有羡慕,还有惊讶。岳怀之微微昂头,面色逐渐得意。
太子急切追问:“岳侯快告诉孤,散人住在何处?是何模样?”此刻的他,又变回那个兴奋看画的少年。
岳怀之轻咳一声,道:“是位年近耄耋的修道高人,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臣已答应散人,为保修行清净,决不外传他的隐居之所。”
太子脸上泛起深深的失望。
岳怀之又深情地看向长公主:“散人听臣描述心中神女,深受感动,一气呵成绘就此图。他对臣甚为欣赏,直言臣是有缘人,当以此画相赠。”
“这厮还跟上学时一样爱慕虚荣。”席边的许骞浑身一抖,忍不住对宋湜低声抱怨,“又是个有缘人。这些山神散人,怎么天天到处感动。”
原来十多年前,许骞、宋湜和岳怀之都曾是太学同窗。
宋湜瞥了眼画卷,目光明澈:“他在说谎。”
“啊?”许骞震惊转头审视画卷,又不好动作太大,只得微微探头。
窗边角落,邹妙走到林菀身旁,眼眶泛红。她强忍泪水,低语道:“他那幅画是找人仿的。对方技艺甚高,几可乱真。但我宁愿死了,也不愿他利用阆风散人来博名声。”
林菀愕然。原以为,岳怀之在砇山坊买了画,再编造阆风散人对他的赞誉,给自己贴金。她正觉恶心,没想到这画还是假的!
世上本无阆风散人,外人自然无从得见。岳怀之声称见过,旁人即便怀疑,也拿不出证据反驳。
除非知情人当面揭穿。
但砇山坊向来信誉极好,从不暴露画师和买家身份。这里也没砇山坊的人。岳怀之就是知道,今日无人能揭穿他。
太不要脸了!
林菀忍着恶心反胃,低声问道:“可要阿姊站出来戳穿他?”
邹妙却摇头:“砇山坊有规矩,他们为卖高价,会保密画师身份。同样,画师亦不能暴露身份。我们签了契约。一旦违约,就再不能在那寄卖了。”
林菀不禁蹙眉。
看阿妙神色犹豫,应不愿暴露她是阆风散人。可心里又难受,不愿化名被这厮利用。左右为难,只能自己憋屈。
这可如何是好……林菀望向场中。
长公主含笑望着岳怀之,眼神比看宋易时更柔和:“怀之心中的神女,是哪位?”
“正是殿下。”岳怀之目光灼灼,直视长公主。
她眉眼弯起:“本宫不过寻常女子,如何当得起神女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