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湜诧异地打量许骞:“倒是位尽心尽责的好夫子。”
“可不是么。”许骞昂首挺胸,轻捻长须,阔步前行。
——
一行队伍穿过重重回廊。林菀随侍在竹舆旁,一路说笑,把长公主逗得眉开眼笑。她留意到,后方竹舆上的太子却笑意寥寥。多半时候,他只安静欣赏苑景,不知在想什么。
行至湖畔,一座三层阁楼临水而立,匾额题着“枕波楼”。秋叶掩映飞檐,倒映在潋滟湖光中。楼下空地上,早到的宾客匍匐恭迎。霎时间,山呼震耳。
长公主和蔼微笑,对人群轻轻抬手。林菀朗声道:“殿下有谕,诸位不必多礼。”
谢恩之声此起彼伏,又是一阵喧嚷。林菀刚扶长公主下舆,便见一名小厮从远处廊道疾奔而来。
她心一沉,不动声色退后几步,让殿下一行先上楼。她立即转身走向角落。那小厮气喘吁吁地禀报:“林舍人,清平侯车驾已到外面树林。即刻便要进门了!”
林菀面色一凛,低声吩咐:“先引清平侯绕路,再带他与其他宾客寒暄。”
“是,”小厮匆匆离去。
林菀抬眼扫视四周,世家子弟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谈笑。
没有要找的人。
她快步赶回枕波楼下,恰遇一列仆婢端着糕点正要入内。她上前将张媪拉到一旁,低声问:“宋易到了吗?”
张媪忙答:“早就到了,正在后头等殿下召见。舍人有何吩咐?”
“快把宋易带来!”林菀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这里交给我。”
“是。”张媪领命离去。
林菀略松口气,又对楼前守卫嘱咐几句,才匆匆追上已上楼的仆婢队伍。
三楼殿阁明净,轩窗四开。窗外云栖湖波光粼粼,另一侧秋色正浓,黄绿交映。长公主和太子已端坐主位,八位名士分坐两侧,两人一席。
新上楼的仆婢正在案前布置茶点。林菀上来时,唯独最外侧宋湜和许骞案前尚空。她上前跪坐在二人对面,将盘中糕点一一摆上。
宋湜身姿挺拔如松,静坐案前。抬眸间,见她俯身摆盘时,那缕发髾垂下。他心头莫名烦躁,移开视线,却又不经意瞥见她舒展的腰线。
昨夜梦境碎片倏然掠过。
她依偎在他怀中,身躯温软,絮絮低语。
宋湜骤然握拳,闭目凝神。
而在林菀看来,却是他瞥她一眼后,便烦躁地合上了眼。
明明上次还心平气和地说话,今日又冷脸相对,这人怎如此反复无常。
她本就因即将到来的场面而心神不宁。见他这般态度,更不痛快。待摆完糕点,她淡淡说了句:“二位请用。”
宋湜睁开眼,看着案上冒着热气的酥饼,忽问:“林舍人为何亲自来送糕点?”
林菀起身的动作一顿:“人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