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父亲的精血,难怪吃完能储存点体力和精神。
父亲可以吃……记下来。
大多时候,他都蜷缩在蛋里呼呼大睡,外面的那层壳成了天然的小房子,为他阻绝一切危险和窥伺,偶尔会醒过来一两刻,听听外面说话。
母亲的手温温柔柔地贴近,带着牡丹花的香气,很轻很软地抚过来。
“他需要晒太阳吗?”
“袁先生没有说?”
“没有。那我把他放这边晒晒,看他动不动就知道了。”
多事又手快的父亲,把他从安稳的摇篮拿走,放到晒得发热的榻上。
金乌悄咪咪地投来目光,丝丝缕缕,惹他心烦。
他讨厌被窥探。
灵识瞬间把蛋包裹起来,同时竖起尖锐凌厉的刺,如镜子一般,将那目光反射回去。
谁允许你看我的?没礼貌!
金乌讪讪地拉过一朵厚厚的云彩,躲在后面老实了。
“怎么我刚过来就没太阳了?”
“你把他放回去吧,他似乎不大爱动。”
“那看来性子随你。”
“我还是更希望他像你。”
牡丹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靠近,那双手爱怜得让他发困。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感觉是很好的父母,一个像春花照水,另一个如盛夏烈阳,俱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嬴政很难不喜欢这样的父母。
“你真的要带他上阵吗?”
“你放心,铠甲里有护心镜,我受伤了都不会让他受伤。”
小瞧谁呢?政崽不服气地暗忖,我可是很厉害的。
他懒洋洋地闭上眼睛,随着婴儿困倦的本能,沉沉睡去。
星辰在他的梦中流转,连成一片,坠落如雨。
他窝在李世民怀里,其实觉得有点挤,毕竟衣服外面的铠甲硬邦邦的。
但隔着衣服,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总是平平稳稳的,比外显的情绪要稳定得多。
健康而强健的骨骼肌理,底下是汩汩的血液,顺着心脏处无数的脉络,四通八达,送往整个躯体。
政崽枕着这心跳入睡,又听着这心跳醒来,渐渐习惯了。
一离开长安,污浊之气便越发浓郁混乱,虚虚实实的鬼魂和大大小小的妖精随处可见,附着在荒野无人收的白骨、水底晦暗的阴影、林间深重的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