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手心哈了口气,冷风灌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哆嗦,脑子里却还在想季云丽天要上早班,他特意没叫醒她,免得她太累了。
油布边缘被夜风掀起个角,陈晨赶紧按住,指尖触到猪皮的温度时,又想起空间里那片望不到头的猪。
上次卖肉挣的钱还在银行卡里躺着,可这生意要想做下去,总不能每次都像偷摸似的藏猪、搬猪。
他正皱着眉琢磨,远处传来货车的引擎声,两道车灯刺破黑暗,是约定好的货拉拉到了。
“陈老板,久等了!”司机降下车窗。
后面车子里也停了下来,后座上坐着两个穿藏青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磨得发亮的剔骨刀——正是昨晚约着分肉的周师傅和李师傅。
三人凑过来一看油布下的猪,周师傅先乐了:“好家伙,这猪可真好,你这货源可真顶!”
没工夫多聊,陈晨和司机师傅搬来木板搭成斜坡,周师傅和李师傅一人拽着猪耳朵,一人托着猪后腿,闷着劲往车上挪。
五头猪加起来快三千斤,几人折腾得满头大汗,等最后一头猪被塞进车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早起晨练的老人开始沿着人行道慢走,偶尔往这边瞥一眼,陈晨赶紧拉上车帘,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肉已装车,预计八点十分到锦绣小区广场。”
八点十分,货拉拉准时停在锦绣小区中心广场。
车还没停稳,陈晨就听见了人群的喧闹声——比上次多了至少一倍的人围在广场边缘,有拎着菜篮子的阿姨,有穿西装的上班族,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宝妈,看见货车就往这边涌。
“小老板来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瞬间就有七八双手伸过来想掀车帘。
陈晨正慌着怎么维持秩序,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大家别急!都往后退两步,车还没停稳,碰着就不好了!”
是张雪华。
她穿着枣红色的外套,手里攥着个扩音小喇叭,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同款外套的阿姨,一左一右站成两道人墙,硬生生把涌上来的人群往后推了半米。
“按规矩来,先排队!昨天在群里报过部位和斤两的往前站,没报的可以散了,别挤!”
张雪华的话比陈晨的解释管用多了,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很快排出了两条队,队伍末尾还在不断拉长。
陈晨松了口气,赶紧和周师傅、李师傅一起掀开车帘——当那五头完整的猪露出来时,周师傅蹲下来摸了摸猪的脊背,又翻看了一下猪肋排的切口,突然竖起了大拇指:“小陈,你这杀猪的屠宰师傅是真有本事!你看这肋排的切口,平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连一点碎骨渣都没有,我干这行二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利落的手艺!”
李师傅也凑过来瞧,点头附和:“而且这猪的肉质看着就不一样,你看这肉色,是那种透着红的粉,不是冻肉那种死白,新鲜得很!”
两人的夸赞让队伍里的人更兴奋了,排在最前面的王阿姨踮着脚喊:“小陈老板,我要瘦点的,给我孙子包饺子!”
“我要五斤五花肉,上次买的炒回锅肉,我家老头说比菜市场的香多了!再来半个猪头,两只腿”
喧闹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陈晨刚想拿出手机记订单,张雪华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你别管记账了,我来喊号,你只管收钱就行。周师傅、李师傅,你们俩按我报的来切,别切错了!”
她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1号,刘桂兰,两只前腿,一个猪肝,五斤肉;2号,张建军,……”
周师傅和李师傅手里的刀很快就动了起来,剔骨刀划破皮肉的声音清脆利落,每一块肉都切得方方正正,斤两称得丝毫不差。
陈晨守在电子秤旁,手机扫码的“叮咚”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问“有没有其它的好东西卖时,他都笑着说“以后可能有”,心里却在盘算——上次卖了两头猪,这次五头,群里的人数还在涨,再这么下去,光靠小区广场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中途有些上班族急着赶时间,跑到张雪华跟前说:“张姐,我们早上要打卡,先把钱给你,下班再来拿肉行不行?”张雪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钱包,把钱收了,又在笔记本上记上名字和金额:“放心,我给你们放物业的小房间里,下班直接去找我拿。”
直到十一点半,最后一块肉被拎走时,陈晨才发现自己的胳膊都酸了。
他靠在货车车厢上,点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扣除给师傅的工钱和油费,这次净赚了二十多万,加上上次的钱,已经快三十多万了,一个房子首付到手了。
可还没等他多高兴一会儿,张雪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光顾着看手机,还有一堆东西要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