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站在一副巨大的堪舆图前。
他身穿常服,未着王袍,但那股久经沙场、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压迫感。
正是大明燕王,朱棣。
听到脚步声,朱棣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锐利地落在朱尚炳身上。
“你是……尚炳?”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认得这个侄子,秦王朱樉的嫡子。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还有些孱弱的少年,如今竟成了一个飘逸出尘的道士。
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会突然出现在北平。
“侄儿朱尚炳,拜见四叔。”
朱尚炳再次行礼,不卑不亢。
“免礼。”朱棣的目光依旧审视,“你父王故去后,我听说你入山修道,不问世事。今日为何突然来我这北平?”
他的话问得很直接。
金陵那位皇帝正在磨刀霍霍,你这个秦王世子不在封地待着,跑到我这个最大的“藩”这里来,意欲何为?
朱尚炳直起身,迎着朱棣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因为侄儿知道,这天下,很快就要乱了。”
“而侄儿不想死,所以来寻一条活路。”
朱棣的瞳孔微微一缩,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放肆!”他沉声喝道,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也是你能说的?”
寻常人在此等威压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朱尚炳却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仿佛那股威压只是拂面的清风。
“四叔,你我叔侄,有些话,便不必藏着掖着了。”
他轻轻一笑,继续说道:“黄子澄前些时日,去了终南山,带着圣旨,要‘请’我回京。”
朱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结果呢?”
“圣旨被我烧了,人,被我打发回去了。”朱尚炳说得云淡风轻。
朱棣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着朱尚炳,仿佛要将他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