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看着耿向晖。
耿向晖终于动了。
“妈,您先消消气。”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两件事,第一,我打猎危险,朝不保夕,第二,白微待在山里没有前途,受委屈。”
耿向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打猎如果觉得危险,等回到村子里,我带爸去山里看看我的能力。”
他说完,随即伸出第二个手指。
“第二,市第二小学是重点,但白微去了,就是个民办教师,没编制没户口,说白了就是个临时工,随时能让人顶了。”
这话,戳中了白国华的痛处。
他托了多少关系,才弄到这么一个名额,可民办这两个字,始终是个疙瘩。
“桦林沟小学是破,是穷,但白微在这里,是正式的公办老师,吃的是国家粮,拿的是铁饭碗。”
“您让她丢了铁饭碗,去城里当个临时工,爸,这笔账,您觉得划算吗?”
赵兰英急了。
“临时工怎么了?在市重点当临时工,也比在这山沟里当土皇帝强!以后有机会就能转正!”
“妈,您在城里待了一辈子,转正有多难,您比我清楚,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们没关系没背景,拿什么去争?”
赵兰英被问得哑口无言。
“向晖,你说完了?”
白国华终于开口说道。
“说完了。”
白国华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耿向晖,看了很久。
“向晖,我再问你一遍,你拿什么保证,能让小微过上比城里更好的日子?”
“不是今天这顿饭,也不是那台电视机,我说的是一辈子。”
“我拿我的命保证。”
耿向晖说得斩钉截铁。
“爸,我知道您不信,您觉得我是在说大话,画大饼。”
“您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耿向晖。”
这话倒是白国华的心里话。
耿向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