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收音机。
耿向晖的目光落在纸箱上,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多少钱?”他问。
“熊猫牌九寸黑白电视机,三百八,收音机七十五,找关系没要票。”陈北望压低了声音。
“上次咱们弄那批山货的钱,你的那份全投进去了,还差二十多块,我先给你垫上了。”
耿向晖看着他,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青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他没多说废话。
“谢了。这笔钱,算我借你的,最多半个月,连本带利还你。”
陈北望嘿嘿一笑,搓着手。
“耿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不过……老鸹山那事儿,你真有谱?”
“有!”
陈北望不说话了,他信。
“走,回家。”
耿向晖拉起板车的一头。
“耿大哥,我来。”陈北望抢着去拉。
“两个人,快点。”
雪后的山路,泥泞不堪,车轮子陷进泥里,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拉出来。
两个人的棉袄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又被冷风吹得冰凉。
“耿大哥,你说……咱们真能找到那玩意儿?”陈北望喘着粗气问。
“能。”耿向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掷地有声。
回去的时间更长,傍晚时分,桦林沟的轮廓总算出现在了山坳里。
村口的歪脖子老榆树下,照例围着一圈闲人。
“那不是耿向晖吗?他回来了!”
“还拉着个板车,旁边那个是谁?镇上来的?”
“车上盖着的是啥玩意儿?那么大一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辆缓慢靠近的板车上。
王翠花也在人群里,她抱着胳膊,撇着嘴。
“还能是啥,估计是去镇上卖棒子面,换了点布料啥的,搞得跟拉了金元宝似的。”
“就是,吹牛说买电视机,他家那耗子洞,放得下吗?”
议论声中,耿向晖和陈北望已经拉着车走到了跟前。
耿向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