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这头鹿的血腥味,顺着风,能飘出去二里地,别说那头老马鹿了,它鼻子比狗都灵,闻见味儿,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往套子里钻?”
“小子,你看出来了。”
孙大爷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被戳穿的尴尬,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熄灭了火星,重新别回腰间。
孙大爷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打量着耿向晖。
“你小子,倒是跟村里传的不一样。”
耿向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的猎枪始终没有放松。
“你说,这套子下在下风口,血腥味会把鹿吓跑。”孙大爷慢悠悠地说。
“那依你看,该下在哪?”
耿向晖心里门儿清。
这老爷子,是这山里的老狐狸,一辈子都在跟牲口和人斗心眼。
自己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今天这鹿肉,别说分一半,怕是一根毛都别想带走。
“风,是从西北边山坳里灌进来的。”
耿向晖伸手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山影。
“鹿血的味儿,会顺着这个坡,一直飘到下面的河滩去,那头丢了伴儿的老鹿,现在八成就在河滩那一片打转。”
“它不会上来的,天越冷,它越往下走,找背风的地方。”
“所以这套子,得挪。”
“挪到哪?”孙大爷追问。
“挪到坑的另一头,那几棵老桦树底下。”耿向晖说的很肯定。
刘大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地势更高一点,而且光秃秃的,啥遮挡都没有。
“那不行啊!”刘大山又忍不住了。
“那地方那么显眼,鹿隔着老远就看见了,还能往上撞?”
耿向晖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说下去。”孙大爷说道。
“风,是死的,鹿,是活的。”
耿向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头老鹿在下风口闻到了味儿,它想过来看看,又不敢。它会怎么办?”
“它会绕,绕一个大圈,从上风口,或者侧风口,一点点地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