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泰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他能感觉到,周围进出银行的人都在看他——曾经风光无限的英达厂长,如今却被一个小职员打发。
这要是放在以前,一听朱永泰来了,大新银行的经理周老三就会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下来迎接,亲自引路,端茶倒水,态度恭敬得像对待亲爹一样。
现在这前后的对比,让朱永泰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气而有些发抖:“周经理呢?”
“经理在开会。”职员回答得很敷衍,显然不想多解释。
朱永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而边上的江文杰在察觉到朱永泰的情绪异样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朱生,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朱永泰转过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江生你看,这大新银行居然只派一个小职员来打发我们,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嘲和愤怒:“当初他们求着我存款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姿态的,那周老三为了完成存款任务,天天请我吃饭喝酒,就差没给我跪下了。
现在倒好,眼见英达不行了,他居然连面都不露了!”
江文杰听完,立马忍不住就笑了,不过不是在笑朱永泰,而是在笑这世道的现实。
“朱生你完全不必介怀的,”他语气平静地说,“毕竟这是很正常的事,香江本就是资本的世界,你有钱那你就是大爷。
而你要是没钱了,那你就啥都不是,特别是银行这种地方,人家那是最懂得看人下菜碟的。”
面对江文杰的开解,朱永泰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是啊,看来我还没有江生您看得开。”
不过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脸上的失落和愤怒依然明显,毕竟这种落差,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平复的。
而那个银行职员则站在一旁,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开始催促道:“朱生,江生,请随我到贵宾室吧,我们经理会议结束后会过来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是敷衍——谁知道那个周经理到底有没有在不在开会?而就算在,又什么时候能结束?
但朱永泰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他看了一眼江文杰,见江文杰点点头,才勉强说:“带路吧。”
随即三人跟着银行职员来到三楼的贵宾室,面积不大,装修也很普通,墙上挂着几幅廉价的山水画,沙发是普通的皮质沙发,扶手上已经有些磨损。
银行职员请他们坐下,然后问道:“朱生、江生,您二位想办理什么业务?”他的态度依然客气,但那种客气却很是程式化。
对此,朱永泰当即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我们英达公司打算贷款,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优惠政策没有?”
他说这话时,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周经理真的在开会,也许银行对老客户还有优待,也许……但职员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不好意思啊朱生,”职员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但语气里没什么真正的歉意,“我们经理交代过了,由于英达已经退市,并且相当长时间没有生意业务,眼下都入不敷出了,已经不在我们的贷款客户范围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您要是存款的话,那我们欢迎之至,但要是想贷款的话……那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