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长安的脑海中,没有去想任何玄奥的道法,也没有去思考如何对抗。
他的心神,全部凝聚在了自己刚刚放下的那只茶杯上。
他想起了那个烧了一辈子陶器的凡人匠人。
想起了自己扫了五百年的落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枯燥吗?
是的。
但当一件事做到极致,便不再是事,而是道。
匠人的道,是手中的泥胚。
我的道,是掌中的扫帚。
扫去杂念,守住本心。
任你威压如山,我只守我心寸土。
任你道法通天,我只扫我眼前尘。
那股试图侵入他身体的恐怖意志,在触及到他那片“纯粹”的心境壁垒时,竟如春雪遇骄阳,悄然消融,无迹可寻。
并非对抗,而是不纳。
我的世界里,只有扫地,没有你的道。
李长安的身体微微一晃,额角沁出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滴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他依旧垂着眼,仿佛只是在回味刚刚那口茶的余韵。
茅屋内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菩提老祖眼中的混沌,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赞赏。
他收回了那道意志。
“以守拙之心,行调和之事。”
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
“不假外物,不凭法力,只凭一颗心,便能自成一界,万法不侵。”
“长安,你这五百年,扫出了一条了不得的路啊。”
李长安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弟子愚钝,不敢称道,只是守着本分罢了。”
他依旧谦卑。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