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海敲了敲锅边,声音苍老而沙哑。
“娃娃们,吃吧。”
“这畜生坏了规矩,咱吃了它,算是给那死去的娃娃报仇,也是借它的力气。”
没人动。
关山河看着几十号知青,他们像是变成了泥塑木雕。
他走到那锅肉前,大勺子在锅里搅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把你们的吃饭家伙都拿过来吧!”
“吃完这顿饭,明天中午团部的车差不多就来了,我到时候送你们回去。”
“你们直接申请因病回城就行。”
“这一次,没人会怪你们,本来就是出了一些意外,你们才来这边的。”
“这些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们一群娃娃应该扛的责任!”
这一次关山河的声音很平静。
回家?
一群知青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词语。
可回去了又能怎样?
他们当初既然选择来这边,哪一个又不是有着不得不离开家乡的理由呢!
留下来?
陈国强的尸体就在那屋里躺着。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死寂。
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江朝阳面无表情站起来,他走到锅边,把搪瓷缸递了过去。
“连长给我盛一碗吧。”
关山河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满满当当地给他盛了一大碗,上面还飘着厚厚的一层油花。
江朝阳端着碗,那股子腥臊味直冲鼻腔。
他胃里同时也在抽搐,也在抗拒。
但他没犹豫。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夹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熊肉,狠狠地塞进嘴里。
随着肉进入嘴里,山上的惨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