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那群小子几句好话一哄,脑子一热就给留下了。”
关山河张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合着你是去了半天,一点油水没捞回来,还搭进去俩土豆?”
不过说归说,还是把另一个土豆递了过去。
一夜过去。
这一夜,整个知青二队的梦里都是香的。
北大荒的清晨,天亮得极晚。
地窨子里的光线也有些昏沉,但土炕传上来的热力实打实地裹着每一个人。
“唔……娘咧,这被窝真暖和,比俺家老炕都带劲。”
孙大壮翻了个身,把露在外面的胳膊飞快地缩回去。
这一觉,是他们离家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外面狂风刮了一宿,地窨子里却没半点寒气。
土炕里的余温烘得人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江朝阳被孙大壮的动静吵醒,睁眼看了看黑漆漆的顶棚。
“眼镜,几点了?”
严景正揉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宝贝表。
“哎哟,这一觉睡得,我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队长,快九点钟了!”
江朝阳坐起身,披上棉袄。
虽然屋里暖和,但骤然离开被窝,温差还是让他打了个冷颤。
他走到灶台边,昨晚添的木柴还没烧尽,红炭在灰堆里暗暗发光。
他往里塞了几根细柴,俯身吹了几口。
火苗子“呼”地窜起来,映亮了他的脸。
“咳咳……咳咳咳……”
随着火光升起,江朝阳忍不住咳了几声。
这身子骨底子太薄,昨天那一通折腾,当时没觉出累,今早起来只觉得四肢酸软,嗓子眼里也像进了沙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