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没有开枪。
那个角度打过去,即使命中也不是躯干,是头顶。头顶不算击杀区域。
“周牧,你盯东侧那个门洞。我盯二楼窗口。”铁山压低声音道。
周牧把枪口转向废墟东侧的一个门洞。门洞不大,宽约一米,高约两米,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瞄准镜的倍率调低,视野变宽,能覆盖门洞周围大约三米的范围。
等了大概十几秒,门洞里忽然有东西闪了一下——不是人影,是枪口的反光。
石头蹲在门洞内侧的阴影里,把枪口伸出来,朝铁山和周牧的方向打了一梭子。
三发标记弹从门洞里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三道白色的轨迹。
两发打在了高地下面的土坡上,一发擦着周牧的掩体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碎石地面上,颜料溅开,在碎石上留下一摊红色的痕迹。
周牧没有躲。
他在石头开枪的一瞬间就锁定了门洞的位置,枪口指向门洞内侧,但没有扣扳机。
因为石头在开枪的同时已经把身体缩回了门洞内侧的阴影里,从周牧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枪口,看不见躯干。
“他探出枪口的时候,身体在门洞内侧的哪一边?”周牧问道。
铁山想了想:“左边。他是右手持枪,枪口从门洞右侧伸出来的,所以他的身体应该在门洞左侧。”
周牧把枪口往左偏了十厘米,扣下扳机。
标记弹出膛,飞向门洞左侧的阴影。
子弹穿过门洞,打在内部的墙壁上,没有命中。
但石头被这一枪吓了一跳。
他蹲在门洞内侧,背靠着墙壁,听到子弹打在身后墙壁上的声音,心里一沉。
周牧不是在瞎打,是在预判他的位置。
如果刚才那一枪再偏五厘米,就打在他后背上了。
“走。”石头低声说,猫着腰从门洞往废墟深处撤。
青竹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着一条被炸塌了一半的走廊往西移动。
走廊两侧是断墙,墙头上堆着碎砖和钢筋,头顶没有遮挡,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刚走到走廊中段,南侧一个射击点开火了。
两发标记弹从南侧的沙袋掩体后面飞过来,打在走廊南侧的断墙上,碎砖被击中后溅起一片粉尘。
有一发子弹从断墙的缺口穿过,擦着青竹的防弹背心飞过去,在她腰侧留下一条白色的颜料痕迹——
不是命中,是擦过,不算击杀。
青竹的身体本能地往北侧偏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乱了,速度降了下来。
石头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抓住她的防弹背心肩带,把她拽过来:“别怕。打不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