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是老兵的命,你们的命,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片山里。”
“所以,打一架。”
“你赢了,你走。我赢了,你也要认。”
刘海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苏寒那条垂在身侧的右臂,看着纱布下面隐约可见的青紫色淤痕,看着这个年轻人站在篝火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那条右臂,还没好利索。”
“够用了。”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打一架,够了。”
刘海沉默了很久。
溶洞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我跟你打。”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石头上。
外套下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秋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道长长的疤痕。
那条疤痕从左边锁骨一直延伸到右胸,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触目惊心。
“南疆留下的。”刘海注意到苏寒的目光,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疤痕,“炮弹碎片划的。差两公分就穿到心脏了。”
苏寒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把右臂上的纱布拆了。
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露出下面的皮肤。
青紫色的淤痕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那是淤血在消散。
刀疤还趴在那儿,蜈蚣一样,但比一个月前淡了很多。
他把纱布叠好,放在石头上,活动了一下右臂。
“来吧。”
刘海看着他那条布满淤痕的右臂,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敬佩。
“你不怕我把你这条胳膊废了?”
“你废不了。”苏寒笑道:“你下不去手。”
刘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苏寒说得对。
他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