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气温骤降。
北风呼啸,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虽然生了火堆,但寒意还是无孔不入。
几个重伤的老兵发起高烧,福伯带着人彻夜照料。
萧宸没有睡。
他坐在帐篷里,就着昏暗的油灯,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列着几行字:
一、周通,镇北关守将,四皇子党羽。
二、故意拖延,意在消耗。
三、关内必有接应,或为下一次刺杀做准备。
四、拖延三日,或为等待指令。
五、……
写到第五点,他停下笔,抬头问:“赵叔的伤怎么样了?”
守在帐篷外的王大山进来禀报:“烧退了,但人还虚。韩老丈给的药好用,伤口没化脓。”
萧宸点点头,又问:“关上的守军,有什么动静?”
“傍晚时分,有一队骑兵出关,往南去了。约莫二十骑,看装束是传令兵。”
王大山说,“另外,城墙上增了哨岗,比平时多了一倍。”
“往南……”
萧宸沉吟,“是去京城报信,还是去联络下一道关的守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
夜色中,镇北关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城墙上火把点点,像野兽的眼睛。
“王大山。”
“卑职在。”
“你说,周通为什么要拖延三日?”萧宸忽然问。
王大山一愣:“自然是为了刁难殿下,让咱们在关外吃苦。”
“不只是这样。”
萧宸摇头,“如果他真想杀我,鹰愁峡之后,就该知道普通的刺杀行不通。拖延三日,一定另有原因。”
他转身,看着王大山:“你说,三天时间,够不够从京城调一批‘真正的好手’过来?”
王大山脸色大变:“殿下的意思是……”
“鹰愁峡那些黑衣人,虽然身手不错,但终究是散兵游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