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停在“寒渊城”的位置。
“第二次是延熙十五年,北燕犯边,我随援军去救。到时,城已破了一半,城里死了一半人。第三次是五年前,我退役后云游,路过寒渊。那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城墙塌了七处,最大的缺口能跑马。守军不足两百,都是老弱病残。城里人口不到三千,冬天冻死,夏天饿死,秋天还要防着草原部落来抢。说是城,不如说是个大点的坟场。”
萧宸静静听着。
“这还不是最糟的。”
韩烈的手指移向寒渊以北,“往北三百里,是呼伦草原。草原上有三大部落:苍狼部、白鹿部、黑熊部。其中苍狼部最强,有控弦之士两万,年年秋掠,寒渊是他们必经之路。”
“往西四百里,是北燕。虽然这些年两国休战,但小摩擦不断。北燕的游骑经常越境,杀人抢粮,杀了人往草原一推,死无对证。”
“往东是海,海上也不太平。有倭寇,有海盗,偶尔也上岸劫掠。”
“往南,是中原。但中原的粮食、物资,要过三道关,层层盘剥。到寒渊时,十不存一。”
韩烈看着萧宸:“郡王,你现在还觉得,寒渊是活路吗?”
祠堂里一片寂静。
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许久,萧宸开口:“老丈可知,寒渊地下有煤?”
韩烈一愣:“煤?”
“一种黑石头,可以烧,比柴火耐烧。”
萧宸说,“山里还有铁矿,河里有金沙。往北的草原有马,往东的海里有盐。寒渊不是绝地,是宝地,只是无人识得。”
韩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赞赏,也有苦涩。
“郡王看得明白。但看得明白,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他说,“挖煤要人,炼铁要人,开荒要人,练兵要人。寒渊最缺的,就是人。而且……”
他压低声音:“郡王这一路,不太平吧?”
萧宸点头:“两次刺杀,一次在陆,一次在水。”
“这才刚开始。”
韩烈叹了口气,“从这儿到寒渊,还要过三道关。镇北关、居庸关、雁门关。每道关的守将,背后都有人。郡王觉得,他们会让你顺顺当当过去吗?”
萧宸沉默。
“就算过了关,到了寒渊,还有更难的在等着。”
韩烈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寒渊城里,现在谁说了算,郡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