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后头了,做了记号。”
王大山声音低沉,“都是老卒,没家没口的。活着没人管,死了也没人问。”
萧宸沉默片刻:“等到了寒渊,给他们立碑。名字都记下来,将来若有机会,迁回故里。”
王大山眼眶一红,闷声应了,退下去。
萧宸吃完最后一口馍馍,拍拍手上的渣,从怀里掏出那卷纸。那是他在宫里画的,一路上又添了不少东西。
“阿木,把火拨亮点。”
阿木默默添了几根柴,火旺起来。
萧宸把纸摊开在地上,用几块碎石头压住四角。
那是一幅地图,简陋,但该有的都有:京城在北,寒渊在最北,中间是绵延的山脉、河流、关隘。
还有他用朱笔标注的小字。
“殿下,这是……”福伯凑过来。
“寒渊。”
萧宸的手指落在最北那个点上,“咱们要去的地方。”
赵铁也凑过来看。
他识字不多,但地图看得懂:“这地方,可真够北的。再往北,就是草原了吧?”
“嗯,草原,再往北是雪原,据说有半年是极夜,见不到太阳。”
萧宸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从寒渊往东四百里,是海。往西六百里,是西域诸国。往南,是中原。”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福伯和赵铁对视一眼,摇头。
“意味着,”萧宸的声音在火光里显得有些飘忽,“寒渊不是绝地,是四通八达的要冲。只是现在,没人看得上这块苦寒之地。”
他拿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柴,在地上画起来。
“你们看,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黑松岭。
往北,要过三道关:镇北关、居庸关、雁门关。
过了雁门关,才算真正出塞。
再往北六百里,才是寒渊。”
柴灰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一路,不好走。
但更不好走的,是到了寒渊之后。”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我查过史书,寒渊城建于前朝,最盛时有十万军民。
但这些年,天灾、兵祸、赋税,人逃的逃,死的死,现在只剩不到三千。”
“三千人,能做什么?”福伯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