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神情如常,没有起疑。
柳闻莺对紫竹汇报完铺子的事,回到小屋。
小竹将饭菜放进食盒温着,她却不觉饿,只觉心口被石块沉甸甸压着。
胡乱扒了几口饭,便抱着落落和衣躺到床上。
帐子里黑黢黢的,只有桌上烛火透进来的一点暖光,朦朦胧胧描出家具布设的简陋轮廓。
不久前在屋外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又在耳边清晰响起。
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路,听从大夫人安排,嫁给徐掌柜的儿子。
另一条路,硬气些自请出府,带着落落凭借这一年多积攒的体己,另谋生路。
她这段时间去铺子去得勤,那徐掌柜的儿子次次都能见到。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细布长衫,在柜台后头打算盘。
见她进来查账便会红耳根,垂着眼不敢多看,问一句答一句。
人不坏,甚至有些木讷的老实。
可他那对爹娘却不是好相与的。
徐掌柜为人精明,妻子与人说话时嗓门利落,掐尖要强。
她一个嫁过人带孩子的媳妇进门,日后侍奉公婆,打理家务,再生养子嗣,每一步恐怕都少不了磋磨。
就算有大夫人撑腰,但也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时候。
那么出府呢?
柳闻莺侧过身,手指探到床板底下,摸索到一个着油布的小包。
抽出来,就着烛火那点微光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银票。
那些平日里赏赐的首饰,大多被她拿去当铺换成最实在的银票,只留部分以作体面。
还有从三爷那儿要来的银票,算下来竟也攒下近两千两。
对于寻常百姓家,足以算一笔巨款。
但她真的守得住吗?
一个孤身女子,带着幼童,手握巨额钱财,无异于稚子怀金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