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点着两盏绛纱灯,映得来人身影纤秾合度。
裴曜钧斜倚在床榻上,绛红寝衣半敞,墨发散落,见她进来这副打扮,嗤地笑出声。
“做贼呢?蒙着脸,怕人认出来?”
府里旁的丫鬟,恨不得贴上来与他有点什么,好借机生事,攀附高枝。
只有她躲他像躲瘟神。
柳闻莺没接话,福了福身,抬手取下绢帕。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她将绢帕折好,收进袖中,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唱。
“这么远唱给自己听?离近些。”
下一刻,柳闻莺被拉上床帏,腿间压下来重量。
他枕在她腿间,乌发散落她膝头,像铺开的墨缎。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骤然接触,柳闻莺身体僵硬,就想推开他。
“银子不要了?”
柳闻莺动作顿住,认命放下手。
罢了罢了,就当哄孩子,那可是一百两,不是一两也不是十两。
柳闻莺低低哼起调子,这回她哼唱的是乡间小调,调子简单,词也简单,讲的是农人春耕秋收,日子平淡却踏实。
声音不高,低低的,柔柔的,如同哄孩子入睡时的哼唱。
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一点点奶香,干净,温暖,裴曜钧满意地勾起唇角。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丨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歌声渐低,终至无声。
裴曜钧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枕在她腿上,一动不动。
柳闻莺停下,低头看他。
眉目浓丽,褪了几分稚气。
眉骨棱朗,鼻梁挺拔,唇锋薄润,下颌线条不再圆润,而是带着男子特有的锋利。
灯火描过他微卷的长睫,在颊侧投下一弯浅影,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垂在身侧的那双手大而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软白。
一看便是金尊玉养、握笔抚弦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