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马车前方不远处,原本清晰的山道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坡。
巨大雪块夹杂断折的树木枝干,从上方山坡滑落下来。
道路彻底被掩埋堵塞,一眼望去,竟不知雪堆有多深多厚。
更糟糕的是,鹅毛般的雪花正簌簌落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大雪封路了?!”
前头主家的车驾也被迫停了下来。
很快便有管事来回奔跑传话,雪崩封路,无法通行。
为保安全,所有人即刻掉头,返回大相国寺暂避,待风雪稍歇,道路清理后再行下山。
消息传来,众人心中俱是一沉。
好不容易熬过三日清苦,眼看就要回去,却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可面对天地之威,谁也不敢多言。
回到大相国寺,气氛与离开时的松开截然不同。
寺中僧人也已知晓山道被封的消息,尽力安排香客住下。
国公府一行人自然还是入住云水寮。
本以为这场大雪不过是冬日寻常,至多耽搁一两日便能放晴通路。
谁知,这场雪却像是发了狠,一连五日五夜,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下愈大。
暴雪日夜不息,将玉鸣山彻底变成与世隔绝的孤岛。
大雪阻断了山路,也阻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寺中储存的炭火、粮食、药材虽还有些,但眼看这雪毫无停意,坐吃山空,又能支撑多久?
加之香客滞留,人员混杂,不安的情绪蕴生蔓延。
起初是炭火短缺,寺庙储备木炭充裕,但骤然增加数倍滞留的香客,消耗速度远超预计。
到了被困的第三日夜里,分配给大通铺的炭火便已见底。
最后一盆炭燃尽,将将熄灭,屋内的温度迅速下降,恍如冰窖。
柳闻莺是被冻醒的,厚重棉被也难以抵御严寒,冷气无孔不入,直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