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那股冷意终于松了一点。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最怕什么。
最怕所有人都知道该发,所有人也都知道人家难,可一说到先垫、先签、先担责,就开始往后缩,往流程里躲,最后又成了一句“正在研究”。
这回楚天河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会后半程,开始具体分发。
按项目,按楼栋,按户号。
谁负责通知,谁负责核对,谁负责发放,谁负责签收复核,全部排清楚。
秦峰听着他们安排,一直没说话,直到最后才冷着脸补了一句:“钱一旦出去,现场我会安排警力,不是怕群众抢,是怕有人趁乱做假。别到时候说发钱稳民心,最后又发出一堆鬼账来!”
这话一出来,几个街道书记都跟着点头。
他们是真怕了。
前面几轮旧改和过渡费的问题,已经让很多人头皮发麻了。现在谁还敢在这个时候玩心眼,那真是自己往坑里跳。
开完会已经快傍晚。
人散得差不多了,顾言还坐在那儿,低头一页一页翻那份发放清单,生怕漏一户。
楚天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会儿楼下。
太阳快落了,院子里车来车往,几个科室的人抱着材料小跑着进进出出。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整个楼都被这件事推着往前走。
顾言把最后一页翻完,抬头看着楚天河,表情带着一点压着的狠劲。
“这钱一发出去,吴万豪那边该更难受了。”
楚天河没回头,声音很平。
“他难受是应该的。”
顾言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眼那张缺口表,忽然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很冷。
“前面他们拖,是觉得老百姓熬得起。”
“现在咱们先把这口气接住,后头再回头算账,就不是他们想拖多久的问题了!”
楚天河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一张张清单,眼神很沉。
“对。”
“老百姓先活下来。”
“后面的账,我得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