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老式手机拍的,不太清,可也够用了。
厨房墙角返潮,窗框有缝,厕所边角一圈发黑。
客厅地砖有一块明显鼓起来。
顾言接过去,一张张翻,看得嘴角都往下压。
“交这种房,还好意思在报表上写具备交付条件!”
李慧苦笑着点头:“他们还说我要求高,可我真没要求高。我就是想有个像样的地方让我妈和孩子住进去,不用再跟着我一年一搬家!”
楚天河坐在那儿,听她一口气说完,没有打断。
屋里很挤,孩子写字的铅笔摩擦声、小锅里烧水的咕嘟声都能听见。可就是在这种小地方,很多问题反而比会议室里看得更清楚。
你说回迁房已经交了。
你说安置户已经拿到钥匙。
你说问题都在整改。
可真正落到人身上,就是这三口人挤在十几平的小屋里,孩子写作业趴折叠桌,老人药盒摆在窗台,钥匙挂在墙上看了整整一年多。
这时候,李阿姨忽然弯腰,把钥匙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声音低低的:“楚市长,我们这些人不懂你们那些文件,也算不过来那么多账。可有件事,我是明白的。”
楚天河看着她:“您说。”
老太太攥着钥匙,眼圈发红:“钥匙不是拿来哄人的。门能开,屋里能住,那才叫房子。光给我们一把钥匙,让我们回头继续租房,这叫什么日子!”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一时谁都没接。
顾言抬了下头,表情都僵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那几张照片慢慢放下。
楚天河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您这话,我记住了。”
李慧这时像是下了决心,又从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旧纸。
“还有这个。”
秦峰先接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当年的搬迁工作联系单。上头没太多正式内容,倒是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句话,还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秦峰问。
李慧脸色一下变了点,明显带着厌恶。
“当年总来我家催签的人留下的。他不算街道,也不算拆迁办的人,大家都叫他老曹。嘴上说自己是协调员,其实跟混子差不多。今天说你们家拖着影响整体进度,明天说不签以后更吃亏。有一回我跟他吵起来,他直接把这张单子拍桌上,说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找他,别老往上面跑。”
秦峰的眼神一下就冷了。
“老曹?全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