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有些盘压根不是房子值那个钱,是家长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硬把它买上去的。”
“对!”顾言冷冷应了一声,“外墙、户型、配套,未必值。可家长脑子里那根弦一绷,什么账都不算了。吴万豪是玩得最狠的,但不是唯一这么玩的。”
秦峰听着都来火:“那后面是不是还得继续查别的盘?”
楚天河把表放回去:“先立规矩,再分批查。”
“这回不抓大网,先让他们自己往回缩。”
“谁缩不干净,再拎出来狠狠干!”
这时,门外又有脚步声。
信访办和教育局的人送来了一份文化宫登记后的第一轮家长回访汇总。
顾言拿起来翻了翻,脸上的火气总算稍微散了点。
“有变化了。”
“怎么说?”楚天河问。
“前面很多家长是乱的,见谁都骂,什么都想要。现在第一轮回访后,开始认真分诉求了。退房的补材料,保学位的交孩子信息,怕烂尾的在盯项目资金和进度。”
他说到这儿,翻到其中一页,忽然笑了一下。
“林红那边还帮着整理了一个家长小表,把今年、明年不同年级和诉求分得挺清楚。”
楚天河点了点头。
这说明文化宫那场会没白开。
至少家长开始慢慢把注意力从“谁说得响”转到“谁真能往下办”。
顾言把回访表往下翻,又念了一句:“有家长原话说,之前总觉得谁都在骗,现在至少看得出来,有人在搅,有人在办。”
秦峰听完,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只要家长不再全跟着中介和开发商节奏跑,后面就好办多了。”
楚天河没接这句,只是看着桌上那堆楼盘宣传照片、整改名单和家长回访表,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很清楚,这才刚开始。
一动学区房,撬出来的不是一栋楼,是一整条靠教育焦虑挣钱的链子。
地产、中介、培训、旧改、评估,谁都想吃一口。
现在这层皮刚被掀开,自然一个个都慌。
顾言把那一叠楼盘截图重新理了理,嘴角一扯,声音里带着那股熟悉的冷劲。
“撤海报的人,比挂海报的人更慌。”
楚天河抬眼看向他,过了两秒,淡淡回了一句。
“说明这把火,终于烧到他们怕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