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想不起来。”秦峰盯着他,“酒局、碰头会、顾问费、咨询合同,一条条都能拉出来。你现在自己说,和等我把人带回去问,是两回事。”
何志强额头的汗一下就下来一层。
马建林脸色更沉了:“楚市长,集团层面如果存在个别项目负责人和外部顾问关系不清,我们愿意立即内部自查。”
顾言听到这句,终于笑了一下,不过笑里全是冷意:“又来了。每次一出事,先切成个别人。好像这世上所有脏事,都是‘个别人员擅自作为’。”
马建林被刺了一句,也没敢发作,只能压着火回道:“顾主任,我不是推责任,是国资平台运作确实层级多、链条长,具体项目上……”
楚天河抬手压住他。
“层级多、链条长,不是遮羞布。”
“今天我也不跟你们扣大帽子。”
“平台如果真想做事,我给你们边界。平台是公家的壳,不是某些人替地产商抬轿、替旧改洗地、替问题项目过白的通道!”
这句一落,马建林彻底不敢再往下讲场面话了。
楚天河转头看向顾言:“把要封的东西列出来。”
顾言立刻低头翻页,像报账一样一条条往外念:“前期整理服务协议原件。付款审批单。咨询顾问聘用记录。片区价值测算稿。法务邮件往来。项目部与韩世荣、明信咨询、华诚评估、盛达拆迁等单位的联系记录。还有涉及教育资源预期表述的内部材料,全封!”
他说到这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电脑和邮箱,今晚就做镜像。谁要是敢删东西,我顺着备份也能把他刨出来!”
何志强脸色瞬间更白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纸面材料还能说筛过了、归档有缺。可电脑和邮件一旦做镜像,很多藏在里面的东西就没法装没发生过了。
楚天河看着马建林:“集团自查,今天启动。不是写个报告交上来就算完。”
“是。”马建林低声应了。
“片区公司项目部、法务负责人、经办人员,全部暂停相关业务,接受专项审计。谁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说!”
没人敢说。
连何志强都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扣着桌边。
楚天河把桌上的那封旧邮件重新拿起来,看了两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从旧改、评估、调规,到你们这层整理,再到万豪后面的售楼宣传,东城这块地,前前后后都围着一个东西转。”
“不是砖头,不是钢筋,也不是所谓城市界面。”
“是学位!”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全僵了。
顾言顺手接了一句,语气冷得很:“他们从一开始,卖的就不是地,是学位想象。”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就再没人敢抬头了。
因为谁都知道,话说到这儿,东城名郡那块地最难看的底裤,已经快被扒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