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纺北院那边的居民还围着没散,街道、社区、物业的人已经开始到处打电话了。电梯维修公司、卫生站、民政口、旧改办,谁都不敢再拖。
楚天河上车以后,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顾言靠在后座,抱着那一摞从红旗里和东纺北院收上来的材料,翻了几页,忽然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有意思,拆迁时一刀刀剐,卖房时再包一层教育光环,这帮人是把一块地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秦峰坐在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听市局那边回传的新情况,一边往下记。
“盛达拆迁那边已经开始慌了。”
“王超昨晚那份口供一上,他们公司副总今早就想跑,被人拦下了。”
“还有那家评估公司,档案已经调出来了,光东城片区这几次评估,就有不少户型认定和市场比对样本不对劲。”
顾言抬了下眼皮:“不对劲是轻的。那叫照着往下压!”
楚天河这时候开了口:“下午开会。”
秦峰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市政府?”
“市政府。”
“叫哪些人?”
“旧改办、规划局、住建局、房管局、街道、评估机构管理口,还有东城片区涉及的几个责任人,都叫过来!”
顾言听完,把手里的材料往腿上一拍:“行,今天就让他们对着图纸和协议,把这笔账给我一条一条吐出来!”
中午刚过,市政府第二会议室的灯就亮了。
这回来的,不是教育系统,也不是家长代表。
来的是另一拨人。
规划局副局长黄振华。
旧改办副主任谢广平。
住建局、房管局几个分管负责人。
红旗里和东纺北院所在街道的书记、主任。
还有两家评估机构的负责人,以及拆迁服务公司的代表。
人不算特别多,可气氛比前面任何一场会都压。
因为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这次不是讨论怎么平事,是有人真顺着旧账往回捅了!
楚天河进会议室时,屋里已经坐满了。
谁都没先说话。
桌上摆着材料,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
有东城片区原始控规和调整图对比。
有红旗里、东纺北院几户老住户的协议复印件。
有那张手写“补偿协调单”。
还有一页页用红笔圈出来的评估差异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