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前安顺化肥厂的老国企家属院,红砖墙已经发黑剥落,巷子很窄,空中拉满乱七八糟的电线,几根木头电线杆已经有些倾斜。
地上全是污水和煤渣。
楚天河让秦峰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两人步行走入家属院门口的街道。
街道两边都是摆摊的小贩,卖菜的、修鞋的,声音嘈杂,乱哄哄挤作一团。
拐角处有家推车摆摊的早点摊,支起一个巨大的油锅,后面摆着三张折叠小方桌和几个红色塑料马扎。
楚天河大步走过去,在一个空马扎上坐下。
秦峰挨着他坐下,抽了两双一次性木筷子,互相搓掉上面的毛刺。
“老板,来两碗豆浆,四根油条。”
楚天河朝摊主喊了一声。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穿着围裙,满头大汗,正在炸油条。
油锅里的油有些发黑,刺啦刺啦地冒着烟。
摊主动作娴熟,用一双长竹筷把翻腾的油条夹出来,放在铁网篦子上控油。
他转身端了两个瓷碗过来,碗边缺了几个小口。
豆浆呈褐色不白,带着一点焦糊味。
楚天河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很热。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十块钱的烟,抽出一根,递给还在擦汗的老头。
“老板,歇会儿,抽根烟。”
楚天河笑着搭讪。
老头看见那红色烟盒,眼睛一亮,赶紧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谢谢大兄弟了。”
老头咧开干裂的嘴笑了。
“外地人吧?这口音不像本地常听到的。”
“市里来做零工倒库房的。”
楚天河顺道接话。
“大爷,您这摊子一天生意不错吧,这条街人挺多。”
老头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他叹了长长一大口气,拿出抹布用力擦着隔壁空的折叠桌上的油渍。
“好做个屁哦。”
老头声音很低,又带着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