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看着楚天河。
“这件事最操蛋的地方在于,他不仅烂,他还嚣张。”
“嚣张到什么程度?”
楚天河问。
秦峰冷哼了一声,把桌上的蒜皮拂下地。
“前天酒桌上,那些矿老板问他,新市长全票当选了,这楚市长可是从纪委出来的活阎王,办事又狠又黑,以后会不会查到咱们安顺头上。”
秦峰模仿着当时的场景,重述原话。
“这马长征喝高了,他把茅台酒杯往桌上一栽,当着二三十个人的面放话。”
秦峰顿了顿,一字一句复述。
“他说:“楚天河就是个空降兵,毛都没长齐,他懂个屁的基层,江城是省级的脸面,安顺就是一泡狗屎,他楚天河要是不长眼敢来查安顺的账,老子明天就让那一万多下岗老工人买站票去市政府大院要饭,你看省里是摘我的帽子,还是摘他楚天河的帽子!””
包间里死寂无声。
楚天河听完了这番话。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发火。
他甚至端起了那碗已经变凉的大排面,吸溜溜吃了一大口,然后又咬掉最后一口蒜。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江城的权力盘子里,周开元那样明面的山头已经拔掉。
但是像马长征这种霸占一方、根深蒂固的老地头蛇,才是真正的毒瘤。
他们吃准了市委市府求稳的心理,用一万多老百姓当作人质。
谁敢掀盖子,谁就会被这口黑锅砸死。
所以这些年,就连张为民都在捏着鼻子给安顺批钱,批钱买稳定。
只要不出事,底下的脓包就捂着。
“这可是吃果果的威胁。”
顾言抱起双臂。
“马长征觉得你刚上任,为了政绩好看,绝对不敢在第一周引爆安顺的债务,他这是算准了你的软肋,打算以后继续管市政府要钱。”
楚天河放下筷子。
他抽出纸巾擦嘴,动作慢条斯理。
“他不把我放在眼里,这很好。”
楚天河把纸团扔进废纸篓。
“人有了倚仗,就会出昏招。”
“市长,按照常规程序,我们要不要先让市审计局下个进驻通知?或者开个常务会让他在会上汇报?”
秦峰提醒楚天河办事流程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