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道满是青苔的墙角,他停在了一户低矮的平房前。
这原本是棉纺厂的家属院,周围都拆空了,就剩这一排房子像孤岛一样戳在那儿。
屋里透着微弱的黄光。
楚天河敲了敲漆皮都掉光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江城日报。
“找谁啊?”
“大妈,口渴了,找您讨口水喝。”
楚天河笑了笑,语气温和。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长得精神,眼神也清澈,便把门拉开了。
“进来吧,这地方乱,别在大马路上晃悠,老陈,沏碗茶,有人来歇脚。”
屋里极其局促,书架倒是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一些旧书。
老陈是个干巴瘦的老头,原本正对着墙上的一张规划图发呆,闻言叹了口气,给楚天河倒了一杯晾凉的白开水。
“现在的江城,连治安都没人管了,你是外面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本地土话。”
“我是新来的。”
楚天河接过碗,没直接喝,而是看着墙上那张规划图。
图上画着宏伟的“金地之城”,但被朱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那是笑话。”
老陈苦笑着坐下来。
“我和老太婆教了一辈子书,临老了,把毕生积蓄都投进了那里头,原本想着给儿子买套婚房,结果呢?房子成了烂铁架子,金地的人说市里欠他们钱,不结款就不动工。”
老太太指着那张报纸。
“刚才还在看这个叫楚天河的新市长,新闻里说得好听,要搞高科技,要救芯片,可谁来救救我们这些住烂尾楼的?我们的钱不是钱吗?”
楚天河手里抓着那只破口的白瓷碗,心头像是被扎了一针。
“老伯,您觉得这个新市长能成事吗?”
老陈摇了摇头。
“不知道,官老爷们换一任搞一套,吴长青这种奸商只要喂足了,哪管我们死活。”
“听说新市长现在自顾不暇,正被周副市长带着吴老板那帮人逼宫呢,我看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