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来干嘛?搞金融的又不懂留人!”赵明远急躁反驳。
“让他拿算盘。我们去车间一趟。”楚天河站起身,抓起那沓辞职信。
下午三点半。华芯一期临时组装厂房。
厂房里没有机器轰鸣声。气氛死寂。
一百多号研究员和安装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大家分成两拨。
刘波和另外几个人低着头。他们正在纸箱子里装个人的水杯、笔记笨和几件替换衣物。动作机械、缓慢。
周边站着一大圈没辞职的同事。眼光复杂。没人开口说话。
在这个寒冬的下午,钱的拉扯力明明白白摆在所有年轻人面前。
车间的铁皮大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巨大的摩擦音。
楚天河走在最前面。赵明远红着眼睛跟在左边。顾言插着裤兜走在右边。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过道。
楚天河走到刘波的工位前。敲了敲桌子。
刘波吓了一跳。一本书掉进了纸箱。他抬起头,满脸都是羞愧和尴尬。这是华芯重金招来的好手。
“楚书记……赵总……”刘波不敢直视两人的眼睛。
赵明远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
“刘波!我有没有亏待过你?设备过热那是你一手修好的参数。你就为了对面多给两万块钱底薪,你要跑过去给一个空壳公司搞组装?”
刘波低着头,眼眶红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防静电手套。声音很小,但很真。
“赵总。对不起。但我没退路。”刘波咬了咬牙,抬起头。“我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她妈发话了,年底拿不出御府江山的购房定金,这婚就不结了。”
他指了指江对岸。
“那边答应。只要我去带团队打通气路阀门。安家费第一笔直接给我拿去付首付。”
周围的研究员发出一阵轻微的叹息声。穷字当头。搞科学的人也有丈母娘要过关。
赵明远被堵住了。跟钱讲道德是最无力的。
他黑着脸,从夹包里抽出那份法务部盖章的竞业限制报告。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签了字就要负法律责任。按照竞业协议,三年内你不准踏入半导体核心企业。否则法务部明天就送传票去法院!”
刘波脸上的愧疚消失了。脸色变得煞白。其他辞职的人也停下手里的收拾动作,恐慌地看着这边。
这是一种强压。要直接毁掉他们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