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黄浦江上缓缓驶过的货轮:“对于这些信托经理来说,不做不错,做错就是职业生涯终结。如果你坐在他的位置上,看到那样一张堵门的照片,你会投吗?”
顾言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如果是以前那个理性的华尔街分析师顾言,他也不会投。
“那怎么办?”
顾言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双手抱着头,“这已经是上海最大的几家机构之一了,如果这里都拒了,其他家估计连门都进不去,消息已经传开了,咱们现在就是金融圈里的瘟神。”
“老孙刚才发短信来说,华芯那边的供应商又开始闹了,虽然刘大彪压着,但人心惶惶,再有两天,哪怕我不辞职,那些设备也要被强制拉走拍卖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行政路被堵死,市场路被谣言封杀。
楚天河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看得到外面的繁华,却呼吸不到一口氧气。
就在这时,楚天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楚天河掐灭烟头,接起电话。
“喂,清瑶。”
“天河,你在哪?”电话那头,苏清瑶的声音有些急促,还夹杂着火车站广播的声音。
“我在上海,外滩。”楚天河苦笑一声,“来找冤大头,结果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上海?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去那边找钱了!”
苏清瑶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你先别急着丧气,听我说!我刚刚做完一个专访,采访对象是国家发改委产业协同司和工信部联合成立的一个专项调研组!”
“调研组?”楚天河皱眉。
这种务虚的调研组满天飞,对现在的他来说有什么用?能变出现钱来吗?
“这个调研组不一样!他们背景极深,甚至带着国务院的尚方宝剑!他们正在筹备一支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俗称大基金!首期规模就有一千亿!”
一千亿?!
楚天河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前世的记忆碎片突然在大脑中闪现。
是的!就在这个时间节点前后,国家为了应对海外的技术封锁,即使财力并不宽裕,依然咬牙启动了那个足以改变中国半导体版图的战略计划!
“他们在找什么?”楚天河急声问道。
“他们在找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