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芬沉默了。
她也许是不相信纪委,但她相信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态度。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从她三年前第一次闻到臭味,到她找厂子理论被轰出来,再到她找环保局投诉却次次无功而返。
她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钱主任躲进了里屋,假装打电话。
赵雅戴上了耳机,眼不见心不烦。
只有楚天河,一直在认真地倾听着。
他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
他没有打断刘芬,只是在一些关键的地方,会引导性地提问。
大部分的内容,都和档案里记录的差不多。
但是,就在刘芬的抱怨快要结束的时候。
她无意中说了一句充满了怨气的话。
“那家厂子,邪门得很!”
“它白天的时候,烟囱从来不冒烟,机器也停着,跟死了一样,就是为了应付你们检查的。”
“可是一到晚上,排污口流出来的水,每天早上都又黑又臭!”
“而且,我蹲点看过好几次了。总是在半夜三四点钟,有那种拿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卡车,偷偷地开进厂子里去!”
楚天河正在记录的笔尖,猛地一顿。
半夜进出的卡车?
白天停产,晚上排污?
这不符合一个正常化工厂的生产逻辑。
他的脑海里,那个秘密的数据库,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一些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开始重新拼接。
他想起来了!
在他的前世,大概是几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