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是用了几句话,就让已重新找回警卫员感觉的沉船急了。
“这,这是炊事班特意给您留的!您都熬了三个通宵了,身体……”
“我这身体是铁打的。”他打断了沉船的话,语气虽轻,却带着一种温和的固执,“拿走吧。”
“战士们在前面拼命,我在后面吃肉?”
“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可是……”
沉船还想再劝,那人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他重新拿起笔,埋首于那堆文件中,只留下那个有着破洞棉絮的背影。
就在沉船咬着牙准备端走时,那人又忽然开口。
“对了,沉船,今儿过小年。”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烟火气,像是拉家常一般随意。
“炊事班熬了姜糖水,你记得去喝一碗。”
“晚上冷,别冻坏了。”
沉船闻言张了张嘴,竟是有想哭的冲动。
他这时忽然留意到了,其实这间屋子内信息极多。
沉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看着桌上那叠被烟灰烫出无数小孔的手稿,看着那只积满了烟蒂的搪瓷缸,看着那张被铅笔圈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如同潮水般汹涌。
而代表己方的红色标记,却在重重包围中显得那样单薄,那样岌岌可危。
沉船突然明白了这个副本为何叫《赤色远征·起源》。
这不是胜利的起点。
这是绝境的起点。
屋外是寒风呼啸,是大军压境,是生死存亡的倒计时。
屋内是一灯如豆,是残羹冷炙,是一个人扛起一个民族未来的脊梁。
“是!”
沉船颤声着敬了个军礼,双手微颤地端走那碗肉。
而在此时,老班长家里的欢声笑语,仿佛隔着时空遥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