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直背对众人的鹰眼,也终于转过身来。
他把枪背在背上,走到老班长面前,从兜里摸出半块早就被捏得温热的烤红薯,塞到了老班长的左手里。
“班长,吃点吧,补补劲儿。”
月光下。
老班长左手拿着红薯,右手吊在胸前,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个兵。
他突然觉得,这冷冰冰的月亮,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兔崽子们……”
老班长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甜丝丝的。
“赶紧睡!明天还得跑路呢!”
“别以为封了老子的手,你们就能偷懒!”
“要是明天谁掉队,老子该踹的,还是踹死你们!”
“是!!!”
三个人压着嗓子,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句,脸上都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
凌晨四点半,天还是墨一般的黑。
什月坪的山坳里,静得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在营地的背风处,几口行军锅已经悄无声息地架了起来。
没有喧哗,没有磕碰。
炊事班的老兵们,像是行走在夜色里的幽灵。
他们动作轻得吓人,添柴、倒水、搅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生怕惊扰了那些昨天刚跑完九十里烂泥路,此刻正睡得死沉的战士们。
干柴在灶膛里被火舌舔舐,发出极轻微的“噼啪”爆裂声。
锅盖边缘,白色的水汽顶开一丝缝隙,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很快就被冷风吹散。
那是苞谷糊糊的味道,混杂着不知道从哪挖来的苦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