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突击队员抹了一把脸上的土,露出两只惊恐又兴奋的眼睛。
他看着那个被炸塌的隘口,看着那漫天还没散去的烟尘。
“这哪里是迫击炮……这简直就是定点爆破啊!”
“还特么是精确制导!”
仅有的三炮例无虚发,他们也是见识到了能被冠名“神炮手”之人的含金量。
而最离谱的是,这神炮手的迫击炮还没有炮架!
狂哥吐出一口血沫,回头看向了南岸。
隔着河面,隔着漫天的烟尘,他仿佛看到那个孤零零跪在河滩上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很小,很瘦弱。
但在狂哥眼里,此刻那个身影比这大渡河还要宽阔,比这四周的群山还要高大。
“神了……”
狂哥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得无比肆意。
“这炮打得……真特么神了!!”
此时,敌人的攻势已经彻底瓦解。
虽然山上还有残兵败将,但那声势浩大的塌方,让他们误以为赤色军团的主力部队携带了重炮支援。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比死几十个人还要致命。
他们不敢再冲了。
他们开始龟缩,开始呼叫上级确认情报。
这就给了狂哥他们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别愣着!”狂哥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去把对面那挺轻机枪捡回来,就在这儿守着!”
狂哥指着脚下的乱石滩。
“船回去还要时间。”
“咱们就是死,也要守住这里!”
“只要咱们这面旗不倒,这大渡河……就拦不住咱们赤色军团!”
南岸,河滩。
神炮手缓缓地放下了那根已经变得滚烫的炮管。
他的手掌被烫起了一层燎泡,但他毫无知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岸那腾起的烟尘,看着那六个在烟尘中重新站起来的小黑点。
他那三十岁左右的脸,此刻却忽然好像老了许多,然后露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