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吴用命换来的。
这是软软用胸护住七根火柴,最后一根未湿的火柴。
老班长拿着火柴,在软软的帮忙下,在那干燥的火柴盒侧面比划了一下。
第一下,没敢划。
手抖得太厉害。
“呼……”
老班长闭上眼,稳了稳呼吸,再次睁开眼时,那只手稳如泰山。
“刺啦——”
一声轻响。
一簇橙黄色的火苗,在那根细小的木棍顶端猛地窜了起来。
这火苗很小,只有豆粒那么大。
在头顶那轮烈日的照耀下,它显得那么微弱,那么不起眼。
但在狂哥眼里,在鹰眼眼里,在所有走出草地的战士眼里。
这朵火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比这世间任何光都要暖!
老班长小心翼翼地把火苗,凑近早就准备好的干牛粪。
火,着了。
青烟升起,火焰跳动。
那股子烟火味儿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流泪。
那是活着的味道。
老班长看着那堆火,看着围在火堆旁狼吞虎咽地喝着热水,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的小豆子和小虎。
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一点一点地舒展开了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
而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只有父辈看着自家孩子终于平安长大才会有的笑容。
“好哇……”
老班长拍了拍大腿,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走出来了……咱们真的,走出来了。”
他看向狂哥,又看了看鹰眼和软软。
这三个一开始连路都不会走的新兵蛋子,现在一个个灰头土脸,瘦得脱了形。
但那眼神,已经有了兵味儿。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才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