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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路修刚统一好两位将军的求战之心,希佩尔的专车也已经开到了威廉海军造船厂的设计局。
希佩尔作为海军大佬,亲自轻车熟路地给鲁路修引路,带他去设计局下属的雷击兵器研究所。那里不光负责各类鱼雷、水雷武器的研发,也负责扫雷和防鱼雷手段的研发,而且后者其实只是雷击兵器研究所下属的一个很小分支机构,毕竟扫雷没多大技术含量。
到了地方之后,相关专家也很快被带了上来。一边向鲁路修、希佩尔等人介绍帝国现有的扫雷技术,同步彼此的信息,一边也重点介绍后续研发的难点、堵点,希望鲁路修别把问题想得太简单。
搞研究的人,最怕的就是来个行政层面的官僚,一知半解,然后把问题想简单了,拍脑门出馊主意、还害得大家做无用功加班加点。
鲁路修便先耐心听了一会儿。
只听那负责工程师介绍道:“帝国目前采用的反锚雷扫雷具,主要是拖网式扫雷索。这种武器,是由一根非常细长的钢索,由两艘驱逐舰各自拖住其中一段,然后在航道上拉网前行,就跟双船拖网渔船一样。
扫雷索上,还会带有一定数量的切割刀刃,一旦扫到系锚雷的钢缆,就将其切断,随后锚雷就会因为失去配重而浮上水面。
等浮到水面上后,一切就好解决了,相当于变成了更原始的漂雷,直接目测寻找后用速射炮打炸就行。”
(注:下图为1915年时已有的扫雷索技术示意图。也可以回到第126章结尾最后一段,点开书友“己欲立而达人”提供的本章说插图,那里有更详细的分步详解图和文字说明。)
鲁路修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等对方说完后,他才追问:“如此说来,这个东西原理上也没太大的问题,那实际使用中,有遇到什么困难或意外么?”
那名海军工程师闻言,眼神立刻也黯淡了下来:“我们的设想是很完美的,但实际使用后,发现可靠性还是严重不足,很多时候系锚雷配重的钢索并不能确保切断。
有时候锚雷只是被拖拽得偏离了原位,但扫雷索继续往前拖时,并不能确保百分百‘勒住’锚雷的‘脖子’,锚雷摆脱后又漂回原位了。
早在5月份,当时立陶宛战役正打得最激烈,海军就尝试过用这种现有的扫雷索、去扫出一条进入里加湾的安全航道,就因为可靠性不够,损失了两艘驱逐舰,不得不作罢。”
鲁路修听到这儿,就算是彻底明白当下的技术现状了。
原来,目前已有的技术就已经做得还算不错了,只是还差点可靠性,后来地球历史上、一战结束后,德玛尼亚人痛定思痛,才对扫雷索进行了二次改良。
而鲁路修穿越前作为一个《钢铁雄心4》几千小时的资深玩家,对相关战史和武器史的研究,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终于找到了改良的具体突破点,于是也毫不藏掖地侃侃而谈:
“我知道你们的问题在哪儿了,可靠性不足、拖曳剪锚链有时候剪不断、有时候甚至一开始就挂不住锚链,关键在于你们的扫雷索定深有问题!
你们目前的扫雷索末端的扫雷具,都还是漂浮在水中的,这就要微调末端定深扫雷具的平均密度,就跟鱼雷需要调定深一样,要很精细。一旦没调好,深一点倒还无所谓,浅了就会误事、漏掉或错过锚雷!
而且你们想过没有,波罗的海是一个几乎和外界大洋对流隔绝的海域,这里的海水每年要接受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大量冰川融水和沿岸河流的注入,这里的海水盐度和密度是低于世界上其他主要海域的!你们或许就直接拿了在北海的盐度和海水密度数据来调定深,那误差就更大了。
所以要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可靠性问题,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把定深拖曳,改成‘沉底拖曳’!别管什么定深了,扫雷索的材质,给我从普通钢索,改成粗重十倍以上的大铁链!不要再追求扫雷索定深悬浮在海面以下,而是直接沉底拖!给我在海床上刮地三尺!
而且,这招在别的海域不一定好用,但是在里加湾、芬兰湾乃至克里木半岛周边海峡、浅水海域,却肯定好用。因为刮底式扫雷链最大的问题就是难以在吃水太深的地方刮,效率会降低很多。可我们这次要解决的海域,水深都比较浅,直接刮底也没问题!”
鲁路修此言一出,那些追求“精密”、“精确控制”的德玛西亚工程师们,全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从没想过扫雷索还可以这样用。
但事实上,鲁路修这种“大力出奇迹”的做法,才是最合适的,而且想通之后,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可接受了。